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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我怎么会有音乐方面的才能与天赋?(中)

已有 323 次阅读2013-1-5 22:35 | 洪湖赤卫队, 基督教徒, 录音机

我怎么会有音乐方面的才能与天赋?(中)      陈年往事之五

   从那时到中学,我只要去看一场电影,回来后不久,就会有那电影里的插曲从心里涌出,如录音机一般自动播放起来,我随口而出,一字不差。这让我父亲很是不解。往常,他教我唱京戏,哼哼唧唧教了好几遍,我就是记不住。

   一次刚刚看过电影《洪湖赤卫队》,回到家里,我马上就能跟着收音机里播放的电影插曲一起唱。父亲一下子关掉了收音机,我照样哼唱得有腔有板,让他不禁连连摇头。到了初中,我还突然理解了简谱的表达形式,拿起歌本,随便挑一首便能毫不费力哼唱出来。

   初三的时候,结识了一位新来的同学,他叫蔡光辉,福建鼓浪屿人。陕西南路上那家有名的圣歌琴行就是他家以前的产业。当然后来公私合营了,不久琴行也就没他家什么事了。他家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,一家人谨言慎行低调行事。蔡光辉当然也不例外,只是那时他对绘画极感兴趣。那会儿,他经常来我家翻看借阅美术书刊,我也经常去他家听唱片找音乐资料。少年同窗,心心相映,我们从此成了一辈子的朋友加画友。

   中学毕业时,我们一起去考上海美专,双双初试入围,又双双复试落第。原因不是成绩不佳,而是家庭成分不好。初二的时候,我参加上海市少年儿童美术大赛,曾经获得过第二名的佳绩,老师和学校都以我为荣。我母亲的三个学生与我同届,虽然绘画和学习成绩都不及我好,但这次全都金榜题名,纷纷来我家报喜,其中有个女生是我妈的得意门生,她提到上海市市长曹荻秋的女儿曹淮淮也考取了美专,还和她是同班。当时我借故躲开,站在门外听她兴高采烈的汇报。那真是如五雷轰顶、万箭穿心啊!尤其那个曹淮淮是我小学的同班同学,本来就是留级到我们班的,学习都是勉强及格,且不要说画画了。

   这打击让我从此心灰意冷,变得一蹶不振。高中也没有录取, “服从组织安排”被分配到了中专技校。我每天沉浸在狂热的练习之中,终于有一天,老邻居话里有话地夸奖我说:“侬老早吹口琴吹笛子好好叫比现在拉胡琴要好听多了。”亭子间新搬来的一位邻居则直截了当对我妈提出了抗议:他要上夜班的,吃不消我的“胡琴”声音。

   于是我不得不转移阵地,把“胡琴”、谱架、乐谱寄放到技校所在工厂的职工宿舍里,那儿有一位我要好的青年工人朋友,他会拉手风琴。为人非常好。这样,我白天在工厂里找一个没人的僻静地方,继续苦练小提琴;晚上回家则努力攻读文艺理论及乐理知识。记得那时读了许多“封资修”的书。其中有傅雷先生翻译的法国大家丹纳的名著《论艺术》,有丰子恺先生从日文翻译过来的《世界十大音乐家》等等。还从蔡光辉家借来《和声原理》、《配器学》等等方面的书。其中有一册苏联音乐家伊柳兴写的《音乐的构成》,给我的启迪最大。读到某些章节时,我明显地感觉到似曾相识的意味。继续读下去,立刻就证明了我确实是“生而知之”的。这让我不觉有些讶异,又有些得意。慢慢地,在不知不觉中,我脑海里会自动涌现出来各种各样陌生而美好的旋律,我试着把它们用简谱一一记录下来,我发觉自己是可以作曲的。

   所以,白天在学校上课时经常走神,常常遭到特别恨我的班主任老师的突然袭击式提问,搞得我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,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。那时,还有个叫康高的同学,老是喜欢和我作对。康高是个阳光而帅气的男生。衣着干净,身材笔挺,戴一副米色透明的眼镜,两脚呈外八字,迈步时总是足尖先着地,像个男舞蹈演员似的。虽然显得有些做作,然而总是能吸引一部分女生的目光。那时我们羽翼未丰,如童子鸡一般好斗,俩人之间一直相互恨恨的。

   例如,我正在某个角落里苦练小提琴,他听到了必定会走过来,大声嚷嚷道:“好了,好了,吵死人了。侬哪能拉得比杀鸡还难听?”我被他吼得灰头土脸,信心全无。他那时同时和两个被班里男生们评为3-级的女生谈恋爱,忙得顾了东头顾不了西头。我看到了立刻还以颜色:“侬倒要求不高嘛,只求吃饱、不求吃好。演出《一仆二主》啊?”弄得他顿时脸红耳赤,落荒而逃……

   这天,我和拉手风琴的青工朋友在一起练琴,。正在起劲地拉着练习曲,见这家伙又来了。立刻心生一计,马上偷换曲目拉起了芭蕾舞《红色娘子军》里大练兵的旋律。康高腾腾几大步就走到我面前,大声说:“喔约约,侬哪能拉得比杀鸡还……”我立刻说:“好——啊!你说的,革命样板戏比杀鸡还难听?”然后对我朋友说:“大家都听到啦,康高好**哦!胆敢攻击革命样板戏哦!不得了啦……”康高一下子脸色煞白,立马变得惊慌失措,他快速迈开八字脚逃之夭夭了。打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和我作对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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